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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城 | 里士滿像深圳 | Ken Lum | 整天日本菜 | 大雨斯坦利

溫哥華就是個rain city——飛機在一團雨雲中降落。9度的雨,夾著海風,好像把香港的夏天裝冰箱。車經過里士滿,仿佛就真往屯門去,都準備進深圳了。麗都茶餐廳就和任何廣式茶餐廳無兩樣——除了口味無可避免的差一些。

Vancouver Art Gallery里有Ken Lum的作品:4天连续站在高速公路旁第5天换成一个假人像,各种基于路边广告牌的创作、人像摄影与其心理活动的描述。最具有aha效应的是一个installation:一面墙上写着反着的文字,对面是个镜子——很明显的暗示说看镜子才能读文字。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当你对着镜子摇头晃脑后往前走,转过个弯发现镜子背后其实是透明的,可以清楚看到镜子前其他人的表现。剛剛還在鏡子前手舞足蹈,現在全部說不出話了。這樣的一系列的installation叫做who gets the last laugh。

中午去ZeroOne吃快餐式壽司combo时还没察觉溫哥華日本餐館之多。最後,當意識到午飯晚飯包括看別人吃飯的“吃飯”都是在日本餐館時,終於明白溫哥華根本就是個假亞洲城市。

Rain City繼續下著雨,雨中的斯坦利公園把West End拋在身後,青蔥的樹木,濕漉漉的小徑,很像溫哥華含著的一片薄荷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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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 Creek所见

几个星期前去的Fish Creek。这是一个省级(Provincial)的公园。说到公园,北美的公园总是不同的。中国人心目中的公园,自然向颐和园、北海公园、拙政园等等靠拢——那是何等的风光旖旎、亭台楼榭、小桥流水…… 而北美的公园,无非就是没有人烟的自然区域,不受交通、楼房、人流的干扰,有草有树有动物,人们可以在里面散步、慢跑和骑车——这就是公园了。

说回Fish Creek,这个公园横贯Calgary南部地区,大概有20到30平方公里。西面有森林、流水和山石,东面有山丘、小径和树丛。从东面往西面骑车过去,有一片空旷的草原,期间是纵横交错的小径。刚刚在路边休息时,看到一群十来岁的小朋友。之后我骑车超过他们,往北绕了个弯,回到大路上时,竟发现他们已然在我前面了。而且他们矫健的跑着,在微冷的深秋,着短裤T恤,不知疲倦的跑着。

我至今还想着那一幕,忘不了他们的年幼、矫健和活力。

Peters’ drive-in

跟房東和其他兩個房客一起去“新鮮一百”買東西。恰好Peters’ Drive-in就在旁邊。久聞大名了,雖然剛剛吃過早午飯,還是迫不及待地過去了。Peters’ Drive-in最出名的是burger和milkshake。他們的milkshake有4500+種口味。學過數學的稍稍想一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30種ingredients,排列組合一下就是4500啦。選了banana、mango和lemon,但是不能選size。所有的milkshake都一律是麥當勞大可那種size。嘗了一下,好濃好凍,吸管都洗不起來。三種味道混合著吃,很奇特 ,時不時嘗到某一種。Burger覺得麻麻地,可能是自己本身不喜歡burger的原因。Calgary已經入冬了,天氣很冷,儘管是大太陽。我們仨坐在公共的木桌旁,頂著寒風,沐浴著陽光,喝著milkshake……還是很冷,越喝越冷……Anyway,還是很值得一試的。

騎警堡壘和鳥類聖堂

這次去了兩個地方,第一個叫Fort Calgary Historic Park。Calgary原來是從一個塊小堡壘(fort)開始建造起來的。這些小堡壘是由加拿大的騎警(Mounted Police)們在探索加拿大西部時建造的。後來鐵路通了,又加速了城市的發展,小堡壘周圍有了雜貨店、藥店、洗衣店、電報局、劇院……然後我們可以想像馬路和房屋放射狀地向外發展,直至今天這個700多平方公里的Calgary。加拿大的騎警叫RCMP(Royal Canadian Mounted Police),在世界騎警界享有盛名。因為他們是加拿大的national police,除了Ontario和Quebec之外,其他的省區都是由RCMP提供policing service。說回他們建的堡壘,雖然現在只有重建的版本,但仍有不少圖片可以輔助想像:廣袤的土地,惡寒的氣候,小木屋、大校場,還有在風中佇立的旗杆。騎警們則是寬邊帽、紅衣、白手套、黑靴,還有馬匹。而他們周圍那片空蕩蕩的土地,就是今天的Calgary。如此穿越,令人產生無限遐想。

接下來去的地方叫鳥類聖堂(Inglewood Bird Sanctuary)。是在Bow River一段把岸邊圈起來,作為鳥類們不受人類打擾的聖地。人們可以參觀,但是只能在受限制的區域外。果然公車開到1公里外就拐彎了。我不得不步行到Sanctuary外。進去后,又要步行一段距離,才來到參觀地帶。其實我不清楚各種鳥類的習性,不知道這樣的秋季里會有多少鳥類,或者會有哪些鳥類。參觀所見的結果是沒有多少。數量最龐大的是在Bow River上,棲息在沙洲上的一大群白色的鳥。遠遠望去像一片白色的云。不僅只有鳥類,走到一半抬頭,竟看到一隻鹿正在盯著我。起初以為是假的,突然鹿低下頭吃草去了。我順著它望去,後面竟然還有好幾隻。他們也沾了鳥們的光,享受著自己的領地。

西方人保護動物的精神總是讓我們自慚形穢。但是一方面我們也無奈。像Calgary這樣在市中心圈出這麼大一塊地專門保護鳥類,這對於任何一個中國的二線以上城市都是不可能的——和城市發展矛盾,和人口形勢衝突,等等。二線以下的呢?估計也不可能——沒有經濟實力去維持。保護動物,保護自然,與其說是一項義務,不如說是一項特權。如加拿大,有足夠的土地,有足夠的經濟實力,有足夠的發展空間,就有保護動物,令他國自慚形穢的特權。

吊车和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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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k & crane

Alcalá是西班牙文学巨匠塞万提斯(Miguel de Cervantes)的故乡。虽然Cervantes早在3岁就离开了Alcalá,当地还是把他当作了一个“家乡英雄”。不仅仅University of Alcalá及其专注于研究西班牙语言和文学(尤其是Cervantes的作品),每年的春天,西班牙语文学领域的最高奖Cervantes奖也在此颁发,足见该地和Cervantes的血肉相连。

从马德里坐市内火车(Cercanias)30分钟左右即到Alcalá。这个小镇并不被游客所重视,走出火车站,所见的不过是典型的工作日景象:人们在咖啡馆里吃早餐,稀稀落落的有人走在上班的路上。马德里理工大学(Universidad Politécnica de Madrid)有个校区称为“大学城”(Ciudad de Universidaria),不外也就是座没有围墙的校园。真正像“大学城”的地方,最著名的当数剑桥牛津,Alcalá也不逊色。走近校区,开始逐渐看到路两边有Colegio de XXX的建筑。Colegio在西语里是“School”的意思,这样的建筑都是University of Alcalá的学院。如果没看到Colegio的字样,可能以为只是一座比较好看的建筑。这样的布局,这样的融入市野,总能给人以惊喜——不经意抬头就看到一个音乐学院,一个某某文学史研究所。高高的红色的砖墙,望上去脖子酸酸的。这个大学其实不是最初始的University of Alcalá。最初的学校嫌城市太偏僻,搬到马德里去了,就是现在的Universidad Complutense de Madrid。如果我是话事的,我肯定不搬。这样的历史渊源,这样的人文气息,这样的与世无争,大都市怎么能比?

Alcalá除了Cervantes和大学外,鹳(Stork)是一大风景。在欧洲的传统故事里,婴儿是由鹳带到家庭里的,因此这种鸟在欧洲人心目中极其神圣。Alcalá原来聚集了很多的鹳,后来又一段时间鹳的数量急剧减少,只剩10只左右,当地政府震惊了,赶紧保护,于是现在情况又有所好转。在Alcalá随处可见屋顶鹳筑的巢。大学正门旁边正在施工,吊车都架了起来,可是拱门顶上的鹳还是很淡定的在窝里栖息,仿佛知道谅你吊车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遠觀與近看

Segovia是Madrid附近有名的幾座小城之一,以著名的羅馬引水渠(Acueducto de Segovia)、大教堂和阿卡扎城堡(Alcázar)聞名於世。我很喜歡Segovia這種精緻的小城,走一走大概半天時間,不會很累,而又可以看到很令人激動的景觀。

提前5天買了高速火車(RENFE AVE)票,從Madrid出發聲稱不到30分鐘就到。果然如此,出發和到達時間與車票上的分秒不差,而且車廂環境非常好,敢說比我坐過的任何一種交通工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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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facebook.com/xiangchen

火車站在Segovia城外大概6、7公里處。首先來到了旅遊信息中心,那裡只有一個工作人員,而遊客卻排起了長龍。工作人員不厭其煩地對每一隊遊客講解如何遊覽,其精神確實可嘉。而且是雙語講解,這在西班牙確實不多見。由這一點可見Segovia對旅遊業之重視。

Segovia城市確實很小,地圖上看好了哪一條街走過去,抬頭一看,發現其實是徒勞,景點早在視野範圍之內,什麽街不街的都無所謂了。看完了羅馬引水渠,順路應該來到大教堂。在歐洲看教堂就像在中國看廟一樣,早叫人有些生厭了。但既然大家都說它是景點,那就看看吧。到了Plaza Mayor,發現有一個觀景亭,很多遊客在那裡駐足看教堂。而這個觀景亭離教堂足足有100米左右。我跟風上了亭子,一看,果然不一樣。教堂在綠樹藍天的襯映下,顯得格外壯麗。難怪人們都喜歡到這裡來看,這個觀景亭一下子改變了大教堂原本在我心中的印象。

之後來到了阿卡扎城堡。傳說迪斯尼logo中的城堡就是依据该城堡而设计。這可以說是我來 Segovia最大的期許了。城堡前面是一片小花園,綠樹遮天,看不到城堡的一角。走過花園,則是城堡前的一小塊空地,無遮無擋,日光暴晒,抬頭看看,只見塔樓和尖塔從身前聳起。趕 緊買了票進去,看了豪華的內部,爬了令人暈頭轉向的塔樓,四顧周圍,都是荒野與公路。轉了半個小時左右,草草離開,回頭想再望望城堡,無奈又被綠樹擋住。原本期許很高的城堡,結果也不外如是。

城堡絕對是比教堂好看的,但是輸在沒有像教堂那樣有一個觀景亭。遊客們只能進去裏面看。但是裏面是遠遠沒有其外觀好看的。這樣,城堡的價值沒有得到體現,遊客的遊興也沒有得到滿足。如果能在城外山丘上設一個觀景點,擺上桌椅陽傘,提供冷飲,那麼絕勝5歐元的門票去看什麽金器盔甲、餐桌地毯。遠觀有時比近看要重要得多。

回來的路上,RENFE的司機飆車了,20分鐘就看到Plaza de Castilla的四座大樓。然後司機知道錯了,連忙刹車,結果准點到站。

景觀之所以為景觀

去Ávila的時候,聽說有個很有名的景觀叫Los Cuatro Postes,中文意思叫四根柱子。一般人的想法是:四根柱子有什麽好看的。而且在古城內,走過教堂,走過廣場,走過城牆,都沒用看到哪裡有四根柱子。後來仔細查地圖,才知道原來四根柱子在城外。登上西面的城牆,遠眺,還是沒看到,滿目只是公路、汽車和草地。在哪呢?後來才發現,原來在城門以西北的一處小丘上,看上去很小,稀稀落落有幾個遊客在那裡駐足。

爲什麽這會是一個很有名的景觀呢?看上去如此不起眼。跟古城比起來,它好像是被遺棄在一邊的失意者,既沒有很多擁簇,也沒有受到很好的保護——旁邊的草看似快要蓋過它了。

但是這種“看不起”隨著我們走進它而逐漸消失。當我們爬上小丘,從柱子的西南面迫近它,逐漸把眼睛、柱子和古城連成一條直線,我心裡一蕩:這四根柱子的背後,一邊是空蕩無邊的天空,一邊則是古城的全景。從這個角度看,Los Cuatro Postes像一個將軍,佇立在城邊,迎著夕陽,思考著… 他在思考著什麽呢?可能回想著白天的鏖戰,可能擔憂著明日的軍情,可能思念著故鄉的親人。站在Los Cuatro Postes之間,往西看,是血灑的殘陽;往東看,是粗獷而安詳的古城,還有城中瓦紅色的建築,以及建築上泛著的陽光。我明白爲什麽這四根柱子這麼有名了:它獨特的位置,與周圍及遠處景觀的融合,使得人們在此目睹了令人感懷的景色,產生了內心的豐富的感受。柱子本身雖然是很有代表性的建築,但與它的位置,與它的背景相比,后兩者顯得更為重要。

景觀之所以為景觀,並非只是自我完美即可。位置很重要,背景很重要。好的景觀,可能往往不是有多好看,而是因為處的位置好,同時有周圍的其他景觀加以映襯。因此,我們看一個“景觀”,不應妄下定論,否則往往看錯的是我們。而當我們身處困境時,亦不要妄自菲薄:每個人都可能成為一道亮麗的“景觀”,只要找對“位置”,利用好“背景”。

歷史影響現在,現在決定歷史

從巴黎回來,很多人問我“怎麼樣”。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good”,但是很難說怎麼個“good”法。可能我對巴黎比較苛刻,覺得她應該很完美;而實際上并不是:旅遊業的氣息其實很濃,該看的東西該做的事情也給人“不外如此”之感。嗯……最令人心動的,是最後一天,在塞納河南岸,信步從盧森堡公園(Jardin du Luxembourg),踏著石板路,淋著小雨,拐過各種rue(街道),走到花神咖啡(Café  de Flore),走到奧賽博物館(Musée d’Orsay),透過沒有搽乾淨的窗戶,隔著沿河的大巴,看著塞納河緩緩流動。那段時間,才得以靜下心來,感受一點點巴黎真實的氣息;後悔前兩天玩得太旅遊了,用各種must see來束縛自己的感知力。

然而這些其實都不重要,不管是走馬觀花地鐵塔凱旋門,還是街頭巷尾的近距離接觸,巴黎還是巴黎,她把自己令人豔羨的文化遺產鋪陳出來,讓你怎麼看都無話可說。除了羡慕嫉妒恨,還是羡慕嫉妒恨。從馬德裡到佛儸倫薩到巴塞羅那,再到這次的巴黎,每當我看到一個國家,一個城市,驕傲地站在歷史的肩膀上時,我都會暗暗感歎,真好,怎麼中國就沒有這樣的歷史……

西班牙的歷史很歡暢,經濟怎麼衰落都不妨礙拿世界杯,都不妨礙Recoletos幾萬人的狂歡……;法國的歷史充滿了厚重的藝術氣息,盧浮宮的每一件作品的獲得幾乎都有一個故事;市區內博物館林立,而且凡是博物館都對學生和教育工作者免費開放……這些國家,這些城市,都站在了歷史的肩膀上。然而中國沒有這樣歡暢或者充滿藝術氣息的歷史。中國近一百年的歷史都充滿著戰爭、死亡、貧窮、動盪和災難。中國近五百年的歷史更是有如此多的飽受西方列強欺凌的經歷:當第一次工業革命正在驅趕著歐洲經濟社會蓬勃發展之時,大清帝國正在中國大地上苟延殘喘地揮霍著最後一份資源,絲毫沒有意識到鴉片戰爭和半殖民地半封建時代的到來。中國人民既歡暢不起來,也沒有心情欣賞什麽破油畫。飽受苦難的歷史使得我們今天仍然擺脫不了對往昔的感慨,擺脫不了前一輩人遺傳給我們的一種求“生”慾望(哪怕我們已無需求生),擺脫不了當看到歐洲諸國時,內心深處微微的顫抖。這種顫抖是因為看到了如此不同於自己國家的文化才產生。

歷史影響現在。中國飽受苦難的近現代史影響了現在和未來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存和發展。然而現在又決定著歷史,決定著未來的“歷史”。如果歷史比不過別人,就比現在吧。不用妄自菲薄,靠祖宗吃飯不算什麽,要往前看。

记录世界,燃烧心灵

有一天走在Paseo del Prado上,准备回家。路过一座建筑,记得是La Caixa的展览馆(后来才知道是已经跻身马德里前五名的CaixaForum博物馆)。一看时间还早,就抱着逛逛看的心理进去了。当时里面只有两个比较主要的展览,一个是意大利导演Federico Fellini的生平作品展,还有一个就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FOTOPRES摄影展。

FOTOPRES是La Caixa举办的年度摄影大赛,摄影师以主题式的一组作品参赛。这次展出的是2009年入围的9组作品。我很喜欢这些作品,因为它们都反映了我们所没有注意到的世界。其中最佳的一组是反映巴基斯坦女子遭丈夫、亲戚和追求者用酸性化学品毁容的惨剧。这一组作品的结构很简单,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被毁容女子的半身照,她们都穿着传统服装,包着头巾,而她们的脸庞已经是惨不忍睹。每张照片旁边都记录着她们被毁容的经历,或者是和丈夫发生争执,或者是家族纷争,或者是追求者的报复……这些女子,有些曾经是众人心目中的美女,有些即将当上空姐,有些一直梦想去美国留学,有些被毁容时还是个小女孩(毁容后遭到父母的抛弃,只能跟随亲戚生活)……这组照片以非常简单平实的方式反映了令人痛心的事实。

其他的照片也同样反映了震撼人心的故事。有一组反映的是巴基斯坦变性(transexual)人的故事,有一组反映的是蒙古的酗酒问题,还有一组描述了在西班牙的非洲移民的生活……我把每组照片的每一张都仔细看了一遍。到了另一个房间,是对摄影家的访谈视频,我也看了一遍。之后再次来到几组照片前,重温了一下。不到150平米的展览室,我驻留了一个多小时。

在众多艺术形式中,摄影无疑是我最爱,因为它最贴近现实(至少说可以很贴近现实)。而众多摄影形式中,像FOTOPRES这样的纪录摄影(documentary photography)又是我最爱,因为记录了我们没看到的世界。摄影虽然是一项艺术,讲求很多技巧;但是在我看来摄影,至少是反映现实的摄影,更多的是一项活动(activity)。FOTOPRES的摄影师们并没有遵循什么范式,也没有让被拍摄者摆上什么造型。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当地生活了很长的时间,深入了解了人们的生活,不停的采集素材,最终才提炼出宝贵的十多张照片。计算下端起相机到按下快门的时间,十几张照片不过几分钟的事。但是他们为了这几分钟,花费了数月的时间,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扔到了另一个世界中。著名的战地摄影师Robert Capa说过:不是你拍得不够好,而是你离得不够近(If your picture isn’t good enough, you’re not close enough)。艺术上的造诣,只有与反映现实的勇气和决心结合,才能有伟大的作品。而我们才能通过这些作品,或多或少看看我们所不熟知的世界,或多或少燃烧一下自己或多或少已经麻木了的心灵。

在Casa Batlló前的思考

Casa Batlló, Antoni Gaudi的代表作之一。我驚訝于他的想像力、細緻入微與執行力。

IM想AGI像NAT力ION

沒有想像力,房子就是房子,四平八穩、規規矩矩。所謂的不同無非可能是一些外觀設計上的微調,所謂的出眾無非可能只是內部裝潢的豪華。然而Gaudi敢於想像,他眼中的建築是有生命的,像花叢,像獸群,像一個生態有機體;而材料、结构及其他技术上的限制无法阻碍这种想象力的发展。Casa Batlló的屋頂正面如同一條龍的背脊,又像魚的身體,而頂樓的洗衣室部份更是採用了抛物線狀的類似拱頂的架構,漫步其中如同在一條巨龍的身體內穿行。Gaudi敢於把會客室的窗設計成水泡狀的落地窗,敢於把煙囪集結成如同人像雕塑,敢於把陽臺造就成仿佛打哈欠的人臉……Gaudi敢於想像!如果沒有這種想像的勇氣,再好的設計和工匠也造不成舉世矚目的房子,最多只能造成四平八穩、規規矩矩的房子。人生亦如此。我的高中校友鐘南山经常提及他高中语文老师的一句话:“人不僅生活在現實中,也要生活在理想中”。理想之于人生,正如想像力之于建築。沒有想像力的建築,可以是一座好建築,但是不會是一座最好的建築或之一。沒有理想的人生,可以是一個不錯的人生,但是不會是一個偉大的人生。人如果只活在現實中,以現實來稱量自己的理想,如履薄冰,膽顫前行,那麼人生最多只能是四平八穩、規規矩矩,如同世界上千千萬萬座幾百年後無人會記起的建築。而Casa Batlló,因Gaudi大膽飛馳的想像力,雖建於百年之前,至今仍頂負者“現代”建築代表作的名號,雖不能說後無來者,至少也是“來”者不易。

細微入致(DETAILS)

除了想像力,一座偉大的建築還需要什麽?蘇州園林的建造者會力求使每個角落都值得觀賞。葉聖陶說:“蘇州園林在每一個角落都注意圖畫美”。Casa Batlló也是如此。從每一個門把手、樓梯扶手、通風柵板和瓷磚,無不都透著作者細微入致的考慮。Casa Batlló是一座可以觸摸的建築,每一處需要手操作的地方,都務必遵循人體工學設計。房間的光線用彩色玻璃採集而不至於將房間內部暴露出去。窗戶自頂向下逐漸變大,因為底層房間更需採光。瓷磚顏色自頂向下由深轉淺,可以使得建築的牆壁呈現波光似的變化。甚至連通往頂層的樓梯也設計成螺旋狀,使得這一段小小的路程平添些許樂趣。我想到的是:做任何事,不是有個正確的大方向大理想就可以。成大業者,不是有完美的能力,而是由追求完美的決心。Casa Batlló並不是完美的建築,但是建築師追求完美的決心不斷地在這裡那裡體現,讓人意外,讓人欣喜,讓人感動。不是完美,勝似完美。

EXECUTIIONE執行力

據說Gaudi是看著Casa Batlló建成的,他親自到施工現場,監督材料採集、建造過程以及內部佈局。Gaudi沒有別的參考資料、工人們也不是建築師,更沒有見過像Casa Batlló這樣的建築。Gaudi只憑著一座簡易的模型,手把手地講解如何建造,不停的檢驗、考核、返工、重鑄……敢問世界上有幾個建築師能夠做到如Gaudi一樣,從圖紙到施工現場,如此咬著自己的作品,如此堅定的盯著自己的作品,如此有激情的創造著自己的作品?我看過許多計算機科學的研究員,他們或者擔任構思者,或者擔任編碼工作,或者擔任顧問,甚至有些元老級人物僅負責論文修改。很少有人,能夠一直地,把一個構思創造、實現并推廣出來。大多數人沒有這份激情、動力和精力。我猜在很多其他領域,我們也很難看到類似建築界的Gaudi這樣鞠躬盡瘁地為自己作品服務的人。這其實更是一種執行力:你能不能把一個東西真真切切扎扎實實地做出來;而不是說“它可以這麼做”,“我已經做了什麽”之類的托詞。有執行力的人,是美麗的人,即便他們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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